感覺才瞇上眼睛沒幾分鐘,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彷若在耳邊炸開,很快驚醒了他。
「!」褚冥漾睜開眼,警覺的爬起望向門那兒。
門把被擋在門前的雜物給遮蔽了,無法看清是否是玻璃杯碎裂,可他確信自己聽見沒有聽錯。很快,外頭的人聲讓他確定那聲音不是自己的錯覺。
交談聲不長,一結束便又是昨天被敲開時的響動,不同的是昨天門被全部打開讓人侵入,這次只開了幾個指頭,連把手掌伸進來都有些勉強。
「門後有東西擋住。」他聽外頭的人這般說,同時門也被關上。
意外的乾脆,沒有強行推門進來。當然褚冥漾也不能肯定靠他那少少幾件的家具真能堅強的把門外的人給阻擋在外。
又等了會,外頭再沒有任何動靜,猜測人終於離開了,褚冥漾才緩緩的呼出口氣,心中的大石這下總算放下一半。
「呼……」拍拍胸口安撫那顆都快跳出胸腔的心臟,幸好他有爬起來作緊急措施,要不然……想到昨天的遭遇,褚冥漾渾身哆嗦了下。
……無論給自己作多少次心理建設,他都是怕那個男人的。
以前日子過得再苦,比如育幼院的錢不夠讓孩子上高中,贊助比往年少許多衣食短缺,都沒有像現在這樣,讓他不安又絕望。畢竟那時天塌了,還有院長這些大人們頂著,不需要他們來煩惱這些,頂多這幾個月的吃食不大好,玩具不夠要讓給小一些的孩子,可現在,現在……
來自男人的脅迫,現實給予的壓力,這些本不該是他所能承受的東西全往他頭上壓著,幾乎讓他喘不過氣來。
若不是這樣,昨天,他也不會卑鄙的想拋棄育幼院,拋棄在他失去「家」後,給予他安身立命地方的育幼院,還有陪伴著他的朋友們……
褚冥漾茫然的抬起頭,視線對上門扉前露出一角的垃圾桶,那裏頭有被他撕成碎片的契約,邊上的書包還塞著被退學的同時收到的債務通知,想到來自男人的步步進逼……抱住腦袋,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還能有什麼退路。
男人說不會有學校願意收他,就算打工也會頻頻受到阻撓,還有育幼院那根被捏住的軟肋……從失控的邊緣拉回,殘酷的現實逼得他無處可躲。褚冥漾忍不住懦弱的想,「那時候」如果成功跳下去了,就不會有後來那些事了。
——死亡真的是最簡單的逃避方式。
一了百了。
這段時間,他總想用死亡來逃離這一切。
其實男人從來都說錯了,他不是倔強,不是堅強的總會在被壓迫至極的最後一刻滿血復活,不是他以為的那樣,能夠在一次復一次絕望中燃起鬥志,從來都不是。
他只是想,連死亡都不怕了,他還能怕甚麼呢?
就是這樣可笑的信念,癡心的等待,妄想著有人會回來找他,支持著他活下去的勇氣。
要不然,要不然他怎麼可能在男人一次又一次的打擊中堅強的挺過來呢。
褚冥漾知道,自己從來都不堅強,不勇敢,他甚至懦弱得可以,永遠躲在姐姐背後,可如今已經沒有人能讓他躲,為他撐起一切了。
啊啊,這時候他忽然想起,育幼院某些討人厭的孩子為了看他倒楣,會惡意的說些像是:『你姐姐不回來,是因為他已經死在外面了,否則就「玥姊」那護短的性子,怎麼可能把他一個人扔在這邊自生自滅呢?褚冥漾,你也跟我們一樣一無所有了。』的話,拆穿他可笑的幻想,嘲諷他無謂的等待。
他們說過他也被姊姊給拋棄了,也曾說其實姊姊已經不在世界上了,要他認清現實,別再妄想,他們都是被拋棄的孩子,別傻呼呼的老捧著那張都看不清人臉的「全家福」作白日夢。
『你等的人說不定已經不在。』這句話早已不知不覺中在他心中根植下來,無論他如何不信,生氣反駁,追打那些亂說話的人,這句話都在他內心悄悄種下一顆絕望的種子了。
如果……如果那時候他跳下去,而姐姐也真的不在世上了,那麼他就能和姐姐在另一個世界重逢了啊。
多好。
褚冥漾下意識地抬頭,望向一邊的窗子,俗氣的窗簾不僅阻擋了日光,也覆蓋了窗外的景象。想也不想伸手撩起一半窗簾,眼裡有自己都沒察覺的希冀。
對呀,那時候失敗了,但現在,只要……
「噠、噠。」還沒暢想完畢,耳朵敏銳地聽到些奇怪的聲響,莫名讓人感到不安,褚冥漾迅速脫離自暴自棄的幻想,戒備的盯著窗外。
「啪噠。」霧面的窗戶由遠而近晃過一道黑影,不等他判斷出那是什麼,一只鞋子貼上窗面,幾個動作間鞋子的主人已經抓著窗戶上方軌道的空隙,一腳踩在他的窗台上了。
「……」褚冥漾瞪大眼,滿臉不敢置信,視線剛巧和趴在他窗子上低頭觀察的人對上。
一個他熟悉不已的人。
昨天沒出現今天倒是被賦予重任了,那個老跟在男人身邊的保安大隊長。
「叩叩。」依舊帶著他標準配備墨鏡的保安隊長敲了兩下窗,權當是敲門了,褚冥漾見他作勢要打開窗子,用了此生最快的速度把窗戶給鎖上,又拔下窗簾的桿子縮到最短,打算撐在上頭阻止對方把窗子拉開。
可惜再怎麼快都趕不上對方拆卸的速度。
也沒見那隊長做什麼,窗戶便被輕易的卸了一扇下來,放置進屋內。
褚冥漾只能乾瞪著眼睛看著對方說了句:「失禮了。」拉著上方窗溝晃進屋內,動作一如以往的乾淨俐落,幾下又把窗戶給安了回去。
媽的那變態完全就是個神經病!腦海只浮現這一麼句話,褚冥漾恨死幾秒鐘前的自己了,為甚麼不乾脆點在他要進來的時候狠心點把人給推下去,猶豫了那下直接就被人侵門踏戶了。
別管甚麼會不會摔死,都能徒手上四樓拆窗入侵,還能輕易摔死的嗎?
「你做甚麼!這是擅闖民宅!滾出去!」眼看闖入的黑衣保鑣走到「雜物堆」那,開始移動東西,褚冥漾氣得抓住對方——肉太結實,只攢到一把衣服,拖住對方往窗戶那走。「出去!」指著窗戶,他口氣惡狠狠地道:「從哪進來就從哪裡滾!」
「很抱歉。」保安隊長朝他點了下頭以示歉意,扭了幾下輕易就把他攢在手裡的衣服給抽回去,蹲在雜物前眨眼間又挪開了好些物件。
褚冥漾簡直要氣瘋,他大晚上不睡覺把東西都挪到門前就是為了阻止男人進來,可對方完全不走尋常路直接讓人從窗戶翻進。「渾蛋!」兩手抓柱對方衣服努力往後拖,想把人給脫離門口阻止他把東西給全移走,「你和那個變態一樣!都是渾蛋!」
「滾出去!你們這些混帳!壞人!王八羔子!」
「十分抱歉。」保安隊長嘴上說著抱歉,手上的動作完全沒有暫緩。
和以往一般。
絲毫不不他的意願將他帶到男人身邊。
眼看東西越來越來,褚冥漾急了,一咬牙抄起板凳往這人身上砸。
「給我滾出——」
最大一件鐵櫃被挪開,外頭的人輕易地就推門進來,褚冥漾愕然抬頭,對上男人饒有興致瞧著他的眼。那裏頭的戲謔看得褚冥漾想直接轉移目標,把板凳往他臉上扔。
「爪子愈發利了啊。」男人幾步便來到他面前,原先擋住他大半身子的保安隊長極其識相的閃身到一邊,順手還奪過他手裡的凳子。
「……」褚冥漾瞪著眼睛,大氣都不敢喘下,渾身都寫滿戒備,卻沒了昨天開口閉口讓他滾的囂張勁兒了。
「都先下去吧。」冰炎脫下手上的手套,那閒適姿態和昨天脫外套時沒兩樣,看得褚冥漾越是心驚膽戰。
昨天這個禽獸脫下會阻礙動作的外套和領帶,褲子只拉出條縫掏出東西就開始折騰他,用行動演繹衣冠禽獸是甚麼模樣。
幾個呼吸間所有人都已退下,就連門前本來放著的雜物都給挪到牆邊,窗簾也給重新安上了,霎時間屋裡就只剩他們兩人。
「……」盯著對方,褚冥漾默不作聲,看對方到底又有什麼花樣要使出來。昨天明明都刻意過來侮辱他一番了,今天又來一次,有意思嗎?是非得把他逼瘋嗎?!
冰炎滿意地看著身前人兒戒備的模樣,好似身上的毛全給炸起來了。
捏住對方為了不落氣勢倨傲得昂起的下巴,他揚起嘴角,輕聲道:「真有精神,這麼快就調適好了。」他還以為昨天欺負成那樣,這孩子也抵抗得比以往激烈,這次說不定得好些天才能再度「復活」了呢。
沒想到這才一夜過去,反倒比先前更兇悍了,想來是昨個兒逼迫得太緊,反彈得比起以往越發激烈了。
「啪!」雙眼殺氣騰騰的瞪著男人,褚冥漾狠狠地打開男人在他下頷摩擦的手。
噁心!變態!簡直無時無刻不在秀下限!
敗類!
「嗤!」輕笑了聲,倒也沒計較,順道把另一隻手套也給褪下隨意扔到地上,冰炎邊脫下外套邊問。「怎麼知道我會來,還做了這麼多準備。」看這屋子的空蕩程度和挪到門邊的一堆雜物,便能猜到對方是如何費盡心思地想把他堵在門外。只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和你無關!」退了幾步保持安全距離,他指著門口豪不客氣,「你也出去,我這不歡迎你!」
把手上外套放置在最近的矮櫃上,冰炎按住褚冥漾肩膀,輕易制止了他做出其他類似逃跑或反抗動作,完全不理會他表達出的拒絕。「乖一點,今天脾氣怎麼這麼爆?氣還沒消麼?」手掌下按著的身體蠢蠢欲動,像是隨時會暴起反抗,這炸起的程度可不一般,至少以往從未有過。以往即使再張揚舞爪,這孩子也只敢暗搓搓的撓爪子,不大敢這樣正面和他懟。
「別說些有的沒的,我讓你出去!」他簡直煩透了對方完全不聽他說話的態度,完全無視他的意願,老是自說自話,還逼迫人做不願意的事。
「連罵人的詞兒也多了。」方才開門進來聽到的那句王八羔子可真是驚天動地,他還不知道罵人的詞彙乏善可人的孩子是甚麼時候學會這些。
「出去!出去!你出去啊!」一再地被人無視,尤其男人開始解領帶了,褚冥漾強逼出來的鎮定逐漸崩塌。
昨天也是這般,先是領帶,後是細繩,手腕上那道深深勒進肉裡的紅痕道現在還沒消退,甚至腫了一圈。
骯髒淫亂的畫面在腦海閃過,褚冥漾簡直快喘不過氣,所有偽裝出來的鎮定自若瓦解,他覺得自己已經在崩潰的邊緣了。
可男人就是不肯放過他。
「滾出去!我真的不想看到你,你為甚麼不消——」
男人再次捏住他,兩頰在手指的施力下凹陷,整張臉顯得格外滑稽。在他驚恐的瞪視下,那張眉目如畫的臉忽然湊近,近得彷若戀人間親吻交纏的距離,親密又纏綿。
「嘖,別再用這種態度同我說話,幸好今天我心情不錯,否則……」男人語氣裡滿是縱容寵溺,是的,一句威脅說得像是情人間耳鬢斯磨,可褚冥漾只能注意到他那雙像被血給浸透的眼,裡面滿是讓他膽寒的威勒。
他像是頭被侵占領地的小獸,明明都害怕得退後了,卻還強撐起氣勢與對方對峙。「你他媽到底怎麼樣才肯放過我!」
「這問題,你問過很多次了。」捏住臉頰的手驀地鬆開轉而覆蓋住半張臉,他拇指摩擦著身前男孩的臉頰,其餘四指輕輕搭在脖頸上,沒有施力,卻令人覺著蓄勢待發。「不是早就知道問這些根本沒用?」
「趴著吧。」輕易的把少年給扭了過去,雙臂絞在背後,冰炎攬住褚冥漾不斷掙動的身體,把人給按在床板上。
「我……唔!」腦袋被人按進綿軟的枕頭裡,下身一涼,褲子已經被扒下來,卡在膝蓋上了。
一模一樣,和昨天一模一樣。
「放開……我、嗚……」
「放……」放過我!放我過吧——!
熾熱的東西在他臀縫間摩擦,沉睡的巨物正一點一滴甦醒,褚冥漾滿目惶然,急切地扭動身體想逃脫男人的桎梏,
可是沒有用。
從來都沒有用的,只是他不肯承認罷了。
「別想那些無用還多餘的。」男人這麼評斷他的抗拒和之後的奮力一搏,提起他的腰臀。「做點快樂的事。」
龜頭在穴口刺探了幾下,藉著頂端分泌的液體輕易的埋進一半。
「……」原本僵硬的身體在被侵入後,一瞬間便像被抽乾了所有氣力,褚冥漾放棄了所有抵抗和掙扎,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
啊……又來了。
又變成這樣了呢。
甚麼抵抗,甚麼豁出去,都只是個笑話啊。
不是早就知道了,不是早就知道不管做甚麼都沒有用,為什麼還要愚蠢的懷抱著微乎其微的希望去博取呢?
只是自取其辱而已啊。
看看他,看看那個壓在你身上為所欲為的男人。
你所有的努力,那些奮不顧身拋棄一切的天真妄想,甚至是拋棄自尊的求饒,在他眼中都只是場小打小鬧的笑話啊。
「今天換個姿勢。」
他聽到男人這麼說。
明明只在耳邊,卻像隔了一堵牆,顯得倒是有些模糊聽不清了。
「來,以後,就每天換個姿勢……」
被按在枕頭裡的臉,除了窒息感,便只剩黏膩噁心的濕潤感了,那只枕頭,幾乎要被他源源不斷的淚水給浸透。
以後……還有以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