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長是個眼鏡妹子,非常套路那種認真負責的妹子。如果背景換下,不是內向女主角就是暗戀男主的女N。如果再細化點,便是在國高中階段被壞男生欺負的對象,得到男主相救傾心於他,引發之後一連串的劇情。
在男人還沒變本加厲、或更早,這場無盡惡夢開始前,褚冥漾都是緊跟在班長後頭進教室的,有時來得更早,七點前校門口只有警衛而不見一個個朝氣蓬勃進校園的學生時,褚冥漾在打開門的第一眼,看到的都是那個坐在偏左的中間第二個位置開始預習的身影。
褚冥漾對班上那些或有名或低調的有錢人家的後代其實知之甚廣,畢竟頭前幾天,這些人就常常在交流中洩漏出背後的身家,在正式上課時班導更是讓一群學生上台自我介紹,讓他們的資料更加透明化。
本來正常的介紹自己姓名興趣等等的,在這群奇葩不知誰帶頭開始,變成了我是XXX,我爸是李剛,我家公司是上市的XX企業、XX集團、OO財團,我名下有多少財產多少股份已經在公司實際過了brabra的炫耀大會……褚冥漾唯一能慶幸的就是他在這個詭異的炫富畫風前就先介紹完自己了,不然輪到他,就只有尷尬。
班長是屬於低調那款,沒有特意的炫耀自己的家庭,像隻孔雀般展示他家多有錢在富比爹雜誌上排多少。當然她家其實在這群大腕前有些不夠看,乘著政府扶持中小型企業搭上了這班車,擠身一躍中型上市公司老總。
整個班上,能跟褚冥漾說上話的頭個屬於班長,其他幾個都是隔壁同學,一隻手就能數得過來。
當然這是在之前,排名出來後,就獨剩班長一人肯跟他有話語間的互動。
褚冥漾隱隱約約能猜到原因,偶爾那些放肆的輕蔑目光更是讓他確信了這一點。
可他無從反駁,更不能阻止對方的眼神。
慶幸的是那些人從來沒有更進一步以此來針對他,只是無形中地忽略他的存在,將他孤立在這個從來沒有接納過他的班級。
褚冥漾到了後來更是不敢對上班上同學的視線,尤其是曾對他露出嘲弄表情、輕蔑眼神的同學。然而低下頭時,即使沒有親眼見到,他仍然忍不住地開始臆測對方的神情,那些不屑輕蔑,看待個爬床男寵才得以進學校的表情,讓他變得更加自卑,從而不只眼神的逃避,就連背脊也彎了。
每當這時,他總會忍不住地伸手遮住方才男人不顧他的哀求啃咬出來的痕跡,躬著身子從對方身邊快速掠過。
即使他清楚的記得自己早已抹下遮瑕膏,甚至貼了一塊藥布完整地將那咬得又身又疼的齒痕給掩蓋了。
不要用那種眼神……他不是自願的……從來……
他是被逼的啊……
可是、誰信呢……?
又來到了每個星期一次的游泳課,褚冥漾已經連續三個禮拜沒下水過了,負責這課的老師也從沒說什麼。往常這個時候,他都是穿著運動外套套著長板運動褲將自己包得緊緊的,在悶熱的半露天游泳池熱得汗流浹背也不肯脫。
男人也不知是刻意還如何,在他求著明天有游泳課時狠狠地把他全身上下刻滿了痕跡,手臂腳腕都沒放過,害得他只得將自己包成一團,不然根本遮不住。
這個禮拜他有機會下水還是托得男人有事出差一個禮拜,他才能安然地度過這整整一個星期。
做操完班上幾個男生已經在秀自己的胸肌腹肌,其中一個家中涉黑的同學擺了好幾個健美姿勢,秀出身上每一處有著肌肉線條的部位。
說到底都只是孩子……
褚冥漾忽然發現自己有顆蒼老的心,被逼出來的世故與瞻前顧後的妥協,已經無法跟這群人一般,抱著顆對未來無限嚮往的心態。
「嗶——都下水都下水啦!」負責這堂課的三位老師吹起哨子把學生趕下水。「記住哈!畢業標準五十公尺,扶著滑板都給游!」
「噗通!噗通!」水花濺起的聲響此起彼落,褚冥漾閉了閉眼,水珠沿著眼臉滑落。
一睜眼,他的身邊迅速成了真空帶,笑鬧的聲響迴盪在四周,卻始終與他格格不入,他四處望了望,苦笑了聲,自得其樂地開始練習,反正整個泳池只有他們班。
他其實挺討厭水,要不是被逼著根本不想下,國中時他差點被淹死在泳池中,同學們還信誓旦旦的說要去救他時看到一個鬼臉緊緊地抓著他的腳。嗆了好幾口水被老師給帶上岸,褚冥漾一看他被卡在排水口處的腳,一大圈五指的痕跡身身的勒出了瘀青,為此院長爺爺還特意帶他到外縣市的一間有名的廟宇求來個香火帶在身上保平安。
從那之後他便很排斥游泳,幸好為了自保,他姊在小時候就逼著他在院裡的埤塘那逼他學蛙式,那時候人小,但埤塘有夠他油個三五尺,就是味道有些難以言喻了點。
不多久三個小時過去,同學們陸陸續續地爬上岸,褚冥漾等著大部人都跑進更衣室後才冒出頭。
「冥漾,上岸吧。」班長伸出手,臉上還戴著有度數的泳鏡。「下課了再泡下去都起皺了。」
「啊。」褚冥漾點點頭,一手拉住對方,一手扶著岸邊一跳,直接爬上了池邊。
「真難得你會下水呢〜我還以為你會逃過整個游泳課,然後交個證明就甭管門檻50公尺了。」
「怎麼可能。」褚冥漾乾笑,他雖討厭水,但游泳還是可以的,以前有游泳考試都是完整游完拿滿分那個。
「話說你之前怎麼都不下水啊?」班長好奇道,泳鏡完美的遮住眼底的目光。
「呃……身體不太舒服。」
「欸——看不出來呢。」班長晃晃腦袋,鄰近了更衣室門口朝他揮揮手。「掰掰啦,明天見囉。」
「啊,掰掰。」褚冥漾搖搖手,看著另一邊男生的更衣室,不如女生如今依舊人聲鼎沸,早就只剩小鳥兩三隻,一個個急匆匆的沖完水換上衣服就跑了。
打開自己的櫃子,他忽然覺得有些冷,晃晃頭,只當自己錯覺,隨便挑了間中間的更衣室進去了。